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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味的櫻桃排
(作者:廖倩玲)

(1)

香噴噴的蛋糕味,從敞開的窗戶,從大門的縫隙傳了進來,不用說,一定是隔壁的文太太在烤蛋糕了。
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:『唔,好香啊!』
文太太烤的是什麼蛋糕?鬆軟滋潤,不乾燥,不黏嘴的奶油巧克力蛋糕?清甜爽口,切得碎碎的蘋果,裹在香脆皮裡的蘋果排?用乳酪做成像豆腐一樣,含在嘴裡慢慢溶化的起士蛋糕?還是香蘇可口,吃三十多塊都還想吃的椰子餅乾?
我想著,想著,不停地吞口水。每次文太太烤蛋糕,一定送一盤過來,或邀請我們過去嘗嘗,今天也不例外吧。
桃和我引頸向窗外張望,希望文太太立刻出現。隔了很久,果然看見文太太從屋裡出來,朝這邊走來。
我們趕快跑出去,大聲喊叫:『文太太,你來找我們是嗎?』
『是的。』她回答,走了幾步才說:『我烤了很多櫻桃排,請 妳們來嘗嘗。』
『好極了。』桃和我異口同聲回答。
帶上房門,立刻尾隨著文太太朝她家走去。



(2)

文太太是個寡婦,五年前,丈夫去世,她有一男一女,都已長大成人。女兒名字叫珍,很早就結婚,已經有三個孩子,目前住在紐約市。兒子寶兒也結婚了,住在夏威夷,是一家大旅館的助理經理。

文太太和海倫太太是好朋友,也許這個原因,而來參加海倫營吧。營裡的會員大部份只在這裡呆一個夏天,但小部份卻是長年累月住在這裡,文太太就是其中之一。

文太太的住處是一棟活動房子,一般活動房子都是用幾塊磚頭墊著,放在上面,一看就知道可以隨時搬動。但文太太的房子安放在築好的地基上,地基用水泥和大塊磚頭砌成,非常牢固,房子和地基緊密連接,看起來像一棟平房,不像活動房子。房屋不大,只有一房一廳,但一進去,令人有寬敞開朗的感覺,原來客廳連著廚房,廚房連著餐廳,之間,沒有牆壁的阻隔,所以感覺很寬大。
『不要客氣,請隨便坐。』文太太說。

我們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,秋日亮麗的陽光,從沙發背後的窗戶照射進來,透過淺黃色縷花窗簾,光線變得非常柔和。

環顧四周,到處明窗淨几,一廛不染,小茶几上放一盤枝葉繁茂的盤景,更顯得屋內生氣盈然。

盤景旁邊,一張全家福的照片,鑲在紅木相架裡。文太太還很年輕,寶兒也只不過是個八九歲的小男孩,圓圓的臉孔,大大的眼睛,非常可愛。相片中的人物,或坐或站,咧嘴在笑,我彷彿可以聽見他們爽朗愉快的笑聲。



(3)

文太太在廚房忙著煮咖啡,聞到一陣一陣咖啡的香味。咖啡煮好了,放在桌上,文太太說:『來,我們喝咖啡。』
大家坐好了,她才打開烤爐,把熱烘烘的櫻桃排拿出來,放在我們面前。
櫻桃排比一般的小,只有飯碗那麼大,厚度也只有飯碗的一半,上面裹著一層簿簿的麵皮,麵皮被烤得黃橙橙,鼓漲漲,用叉子輕輕挑穿,鮮紅的櫻桃汁流了出來,我們用叉子叉著吃,麵皮層次很多,香脆可口,櫻桃鮮甜美味,好吃極了!

餐廳的牆壁上,掛滿了文太太兒子女兒,孫子孫女的照片。她望著牆壁上的照片得意洋洋的說:『我的女兒長得非常漂亮,書又讀得好,追求她的男孩子很多,那時向她約會的人常常大擺長龍。』她和所有的母親一樣,談到自己的兒女,免不了眉飛色舞。
『寶兒也很能幹,他在旅館工作,只做了兩年,就升成助理經理。』文太太說。並指著面前的櫻桃排又說:『這是寶兒最愛吃的櫻桃排,寶兒的嘴很挑,只吃新鮮的櫻桃,罐頭裝的,或經過加工包裝的櫻桃,他是不吃的。那時我常常買一大籃新鮮的櫻桃,洗淨,去核,切好,儲藏在冰箱裡,這樣,冬天寶兒才能吃到新鮮的櫻桃。』文太太說到這裡,用手托著下巴,眼睛望向窗外,回憶著遙遠甜蜜的往事:『看著寶兒圓嘟嘟的臉孔,小小的嘴巴,津津有味的吃著櫻桃排,我是多麼快樂啊!』
我們看著牆壁上的照片,聽文太太敘述過去,好像跟著她回到二十年前美好的歲月。

他忽然感慨的說:『我已經好幾年不見寶兒了,珍雖然住得很近,但她忙著自己的家庭,忙著自己的事業,我們也將近兩年不見面了。』
我問文太太:『妳寂寞嗎?一個人住在荒山野嶺,遠離親人,遠離兒女。』
『我不寂寞,我有海倫太太,我有森和梅,我有比仁,雷明,史家夫婦,還有妳們,,,還有,,,』她說著立刻起身,走到牆角邊,俯下身拍拍躺在地上的哈趴狗說:『還有哈趴狗,有牠作伴,我不會寂寞的。』說完起身走進廚房。

一會兒,文太太又提了一壺滾燙燙,香噴噴的咖啡出來。
她給每人的杯子斟滿咖啡後,便坐下來說:『昨天我看見白蓮,她好像變很多。』
『變很多?!』我不明白她的意思。
『我是說身體上的變化。』生過兩個孩子的文太太說,
『白蓮的身體起了什麼變化?』桃好奇的問。
『白蓮的身體變得豐滿圓潤,乳房鼓漲,乳頭顏色變深,乳渾擴大,皮膚的顏色有點蒼白,,,。』
『我想白蓮是在發育。白蓮只有十三歲正值發育時期,身體會變得豐滿,乳房會變大,身體會長高,,,這都是發育的象 徵。』我說。
『妳說得也有道理,不過,,,』文太太這樣說,把「過」字拉得長長,聽起來有點玄外之音。不知道暗示什麼?

大家繼續喝咖啡,吃櫻桃排,談天說笑,直到天黑才回家。

*(1993年8月,刊於世界日報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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